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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建筑与雕刻艺术的佳作——大足多宝塔

日期:2020-11-22

1935年《东方杂志》刊登的多宝塔(摄影:刘蕴华)

多宝塔

冯楫像

如意轮造像

观音造像

不动明王像


宋代建筑与雕刻艺术的佳作——大足多宝塔
——南宋绍兴十七年至二十五年(1147—1155年)

  1940年1月18日,在大足城区附近的多宝塔前,四位满怀着激情的学者,正忙碌地在塔上调查记录着。其中一位戴着眼镜、身材较为瘦小,此时或许他一直在头脑里想着一个问题:这多宝塔似乎有一种“似曾相识燕归来”之感!站在可以俯视整个大足城区的塔上,他惊奇地发现,这座塔的造型在河北省定县境内的开元寺就曾见过!
  他,就是我国著名的古建筑学学家——梁思成先生!与他一道的还有刘敦桢等先生,他们都是我国古建筑调查研究的学术团体——营造学社的成员。
  多宝塔,亦称“白塔”“北塔”,与北山佛湾摩崖造像遥相对应,塔高踞大足北山山巅之上,高达33米,建于岩石之上,形若腰鼓,为八角形密檐楼阁式砖塔,高约十丈,外观现可辨十二级,内作八层,可循塔心内梯道逐级而上。
  多宝塔自古便是大足标志性古建筑之一。登塔而上,但见群峦耸翠,悬岩凌空,早在明清时期,此地便以“白塔悬岩”一名,名列大足八景之一。所以,历来造访者也不绝如缕,如清代嘉庆二十四年(1819年)署理大足知县的张澍,在《登多宝塔记》文中不由说道“回视浮图顶,如在空虚际也”。
  多宝塔一名的的来历,与塔下雕刻的两身佛像有关。今塔下存有二佛并坐像,二佛背依山而坐,坐身高9.64米,肩宽3.98米,左为多宝佛,左手捧一钵,右为释迦佛,佛皆头刻螺髻,面容端庄祥和。《妙法莲华经·见宝塔品第十一》叙有佛名多宝,因释迦佛说《法华经》,从地涌出宝塔,塔中坐多宝佛,为其证明。该二佛并坐即表现此品故事。
  关于多宝塔的修建年代、经过以及塔的级数等,都曾留下一些疑惑。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流传在大足一个悠久的传说。其实,在大足民间,多宝塔也称为报恩塔,这与一个冯楫修塔故事有关。
  据说,宋人冯楫,年幼丧父,家贫如洗,母亲只好把他寄养于邻家,忍痛出走谋生,从此杳无音讯。冯楫十七岁时中举,官至敷文阁直学士,左中奉大夫。因想念生母,曾多次派人打听其下落,都失望而归。
  时光飞逝,转眼冯楫已年满五十。做寿之日,热闹非凡,宾朋满座。群丐闻之,也聚集门外。其中有一位双目失明,白发皓首的老妇触景生情,叹息道:“吾儿生同今日,年亦五旬。若在,老身不至流落至此。”此话恰好被管家听见,认为老妇侮辱了主人,于是命人要将她赶走。
  此时冯楫正送客出门,见其争执,问明了缘由,触动了心事,便把老妇留了下来问道:“汝子所生年月日能记得否?”老妇一一作答,果然与冯楫生日相同。为了打消疑虑,冯楫继续问道:“你儿可有何特征?”老妇答道:“吾儿乃孪生,生下时两背相连,以刀割之,一死一存,存者背上有长长刀痕为记。”话音未落,冯楫扑地拜叩,放声大哭。原来站在他面前的瞎眼乞丐正是他的生身之母。
  此后,冯楫将母亲接入家中,尽心伺候,并请名医为母亲治疗眼疾。不久,母亲双目复明。他很是高兴,为报恩,便出钱修了这座报恩塔其中的第六层。
  那么,多宝塔究竟是不是宋人冯楫所修建的呢?
  早在之前张澍登塔时,大足就有该塔为唐代所建的说法,其后,经过多次调查,在塔内发现诸多的造像记,主要在南宋绍兴十七年至二十五年(1147—1155年)间,因此,现存的多宝塔应建于此时期。
  这些调查还发现,参与该塔修建的人员颇多,其中有可能是募化资金组织者的“化首”任亮,具体负责修建的“砌塔道人”邢信道,参与工匠有伏小六、伏小八以及赵瓦等。捐资者中,塔的第六级,为当时担任潼川府路兵马都钤辖、泸南沿边安抚使、知泸州军州事提举学事等职务的冯楫所捐资营造,塔内还雕刻有冯楫像(第50号),头戴展脚幞头,身着圆领宽袖朝服,胸围玉带,双手在腹前持数珠。除此之外,还有当时居住在大足的何正言、刘升等信众,其中,当时大足一位叫刘杰的铁匠也捐献出重达三十斤的铁索,表明在宋代时期大足铁器生产已经颇有规模,对于了解大足五金的发展具有重要价值。
  这些调查也发现,塔内造像有很多题材的造像。这其中,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故事颇引人注目,该故事出自《大方广佛华严经·入法界品》,叙述善财童子在娑罗林中听闻文殊说法,按其教导次第南行,为获菩提而孜孜不倦参五十三善知识。之外,塔内还有释迦牟尼示寂图、华严三圣、摩利支天、龙树菩萨等丰富的造像,雕刻技艺与同时期北山佛湾相媲美。
  该塔的建筑艺术颇受称道。1940年,梁思成、刘敦桢等学者调查之后,在他们的著作中多次提及该塔。如梁思成《图像中国建筑史》书中,叙述处于“繁丽时期”的中国古塔,其中河北省定县境内著名的“料敌塔”,建于公元1055年,被梁先生称为“是这时期华北广大地区最典型的塔型”(《中国的佛教建筑》,《建筑文萃》,三联书店,2006年),这种塔型的影响很大,在《图像中国建筑史》中,称“这类塔在西南地区也可见到,如四川省大足报恩寺白塔(约1155)和泸县的塔等。”从时间上来看,西南地区的这种塔型皆在南宋初期,距离河北省定县的“料敌塔”有百年左右,可见大足以及泸州的此种塔型来自于中原地区,所以,梁思成先生对此塔大概也有“似曾相识燕归来”之感。在梁思成先生《图像中国建筑史》以及《中国建筑史》等著作中,有一《历代佛塔型类演变图》,用图例的方式,叙述出中国佛塔建筑的演变情况,其中,在图例中列举“无柱式”塔类型时,就列举“定县开元寺”的料敌塔、大足白塔等等,可见,在梁思成先生眼中,大足多宝塔是我国优秀的建筑艺术代表作品之一。
  历八百余年,多宝塔仍屹立在大足北山之巅,其内丰富的造像仍静静诉说着宋人的故事。这巧夺天工的建筑与雕刻融合的艺术杰作,彰显出古代匠师独特的技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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